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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姑江山文学网1

时间:2019-07-13 23:06:14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乡下捎来口信,大姑死了。 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,一向身体硬朗的她,没病没灾,怎么会突然死去呢?然而,从捎信人那急促而坚定的语气中,我确信是真的。  “怎么突然死的?你去了就知道!”捎信人临走撂了一句。  是的,我去了就知道。赶紧带上妻子,风风火火地乘车往乡下赶。路途中,满脑都是大姑的身影和往事。  大姑姓韩,字桃花。身材像她家门前那棵老杨树,高大壮实,与她名字极不相符。天生条件造就她爽直的性格和一副大嗓门,一声吆喝能把树上叶儿震得飘落,村里人对她很敬畏。  大姑与我家并非亲戚。文革期间,父母受迫害,将幼小的我寄养在她家。喊大姑是母亲教我这样称谓,意在敬重。那时,许多人家害怕接纳我,唯有大姑不怕,她说:“我一个握锄头柄的人,看谁能把我吃了?!”凭这一句话,父母感动不已,一直将这份情珍藏心中。  大姑不能生育,我到她家时,家中只有她和大姑爷两人,常年生活在寂寞中。大姑爷老实厚道,对大姑言听计从,整天默默地在田地里耕耘。大姑对我非常好,晚上和我睡一头,将我搂在怀里,讲了许多乡下的童话。家中好吃的首先夹在我碗里。常埋怨我母亲不会养孩子,把我弄得这样饥瘦,像根干柴棒。  大概因为我的缘故,大姑体会到了孩子带来的幸福和快乐。就在我来她家一年多的时候,她从邻村人家领养了一个男孩,小我三岁。男孩名是我母亲起的,叫“卫国”,意在长大后保卫祖国。卫国和我一样饥瘦,大姑说我们是两根干柴棒,看谁都不顺眼。  对于卫国的来历,村里人私下议论,说大姑与卫国的父亲有染。不然人家怎能把男孩白白送给她?但此事无可查证,只有大姑自己清楚。  大姑虽然嘴上说看卫国不顺眼,但那久蓄的母爱,打从卫国到来后,便开始慢慢在卫国身上倾注。卫国管我叫哥,我常带他玩耍。那时卫国患有疝气病,哭起来小鸟袋看着胀大。因此,我带他玩十分小心,生怕惹他哭泣招来大姑责备。为了给卫国治病,大姑伤透脑筋,四处求医寻诊,直到卫国七岁时才算将这病治断根。  我在大姑家呆了四年。记得临走时,大姑送我几里路,一路走一路抹眼泪,母亲再三催她回去,说是卫国一人在家不放心,她才止住脚步,站在那里,一直目送我们消失在视野中。  说来惭愧,打从离开大姑家后,由于上学、参军等缘故,很少去看望大姑。特别是参军后十多年一直没去过。仰仗父母与她家来往。转业到地方后,忙于工作单位安排,又耽搁一段时间。听父母说,大姑这么多年挺不容易,大姑爷在我当兵期间就去世了,大姑一人拉扯卫国长大成家。她是个要强要面子的人,卫国结婚那天,村前村后七姑八姨都请去了,大人小孩坐满二十多桌,婚礼办得风风光光,还专门请车把我父母接去当了主客。  到新的工作单位上班不久,恰逢春节放假期间,我决计带妻子去拜大姑年。考虑她家亲戚多,春节期间走访频繁,便提前定下日子,托人捎去了口信。  按照家乡习俗,给长辈拜年必须选在上午。于是,我和妻子那天早早乘车上路。当我们下车步入村口时,远远看见大姑在家门前守望,身边围了一圈蹦蹦跳跳的小孩。见我们到来,一位手拿鞭炮的青年,迅速将烟头点燃了爆竹,“噼噼叭叭”一阵脆响,鲜红的爆竹残头溅了一地,使我们好生感动。  由于十多年未见,双方见面喜悦之情难以言表。大姑高兴得眼角挂着泪花,对我们不停地嘘寒问暖,夸妻子如何漂亮,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,说得妻子眉飞色舞。我仔细打量着大姑,尽管岁月无情地在她的额头刻上了几道深深的沟壑,少许的白发清晰可见,可身板依旧那么硬朗。这时,那位燃鞭炮的青年过来喊了我一声“哥”后,接过我们手中礼物,将我们引入家中。  入屋后我才知道,那位喊我“哥”的青年便是卫国,如今成了高大魁梧的小伙,使我很难找出当年干柴棒的模样。对于我们到来,大姑早早地在屋里生了满满一盆炭火,小小堂屋暖洋洋的。卫国和他妻子忙不迭地敬烟、泡茶,端来花生、瓜子。厨房里请来亲戚帮忙,不时传来阵阵香气。  中午吃饭时,卫国把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陪我,其中不少是我儿时的玩伴。大家见面,分外高兴。饭桌上菜肴叠得像小山似地。一阵拉扯之后,我被强行推上首席,待我和妻子落座,大家才依次入席。如是,扯不尽的酒理开始了。酒过三巡,都赞我为人如何好,当了官不忘大姑。说得我浑身不自在。卫国极能喝酒,像大姑一样豪爽。陪人喝酒,一盏见底,然后站在那里,你不喝干,他绝不落座。酒散离席时,我已经飘飘然。大姑忙递来热毛巾,让我擦把脸。紧接着又递来一杯热茶,热茶里放了糖,说是能解酒。这时,有人跑来悄悄告诉大姑,卫国喝醉了,正在外面吐呢!大姑听罢呵呵大笑,说他连酒量都比不上哥哥。  打这之后,每逢节日我都不忘去看看大姑。我深深地被那股纯朴而真挚的乡情所感染、所吸引。渐渐把大姑当做自己的亲人对待,而大姑也把我当做自己引为自豪的孩子。若是赶上天气炎热去她家,她准会悄悄地坐在桌旁,一边看着我们吃喝,一边用芭蕉扇朝我背后轻轻地扇着。  卫国从小养成娇生惯养的习惯。家中几亩田地,打从大姑爷去世后,每逢农忙时节,大姑都是花钱请人帮忙。生怕儿子吃不了那份苦。任凭卫国在外混点杂事挣点钱打麻将。卫国妻子则能干,先是做生意,后到一家服装厂打工,全家靠她挣来的钱,盖起了两层小楼。大姑重男轻女思想严重,虽然觉得媳妇能干,但怎么也顺不了她的心。因此双方常常闹点小矛盾。大姑不能容忍的是媳妇把儿子管得很紧。每逢儿子打麻将至深夜才归家,夫妻双方吵嘴时,大姑准是站在儿子一方,替儿子辩护。  卫国对我很尊重,为打麻将事没少挨过我的骂。骂完之后一点不计较。外面净说我的好,把我吹得本事胀破天。若是在外弄到好烟好酒,他都悄悄攒着,等我去他家一并享受。  大姑去世前一个多月,卫国夫妻俩又为打麻将事动起干戈,这次非同小可,卫国在外输了不少钱,欠了人家很多债。大姑拉架时被媳妇不小心用茶杯砸破了右眉稍,于是大姑带着满脸是血的伤痕,到村里找领导评理。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。卫国妻子托人把我找来,委屈地对我说:“我其实是砸卫国的,没想砸歪了!”我想,是呀,我知道你不会砸大姑,可现在就是千张嘴也没法说清。何况,夫妻间靠吵嘴打架解决问题,我是极不赞同的。砸东西更不对!就是把卫国砸伤了又该如何收场?面对这尴尬局面,我只能当“和事佬!”先把卫国夫妻俩批评一番,然后做大姑工作。大姑躺在床上听我细细劝说、开导,慢慢心情好转起来,起身坐在床上对我说:“求你一件事,帮忙替卫国在城里找份事干,免得在家无事打麻将!”我当即答应下来。说来真巧,没几天,我妻子所在公司招人,替卫国报了名,很快了却了大姑的心愿……  谁也没想到,一个月之后大姑突然死去,而且是自杀。喝了半瓶农药。死时仅她一人在家,静悄悄地死去!我们赶到她家时,她平静地躺在房间木板上,如睡熟一般,脸上盖张黄纸,头前摆放着一支燃烧的蜡烛和一只杀死褪毛后的公鸡。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农药味。妻子见之立即痛哭起来。村里有人悄悄拉住我说,大姑是因婆媳不和,被媳妇逼死的。但随即又有人予以否定,说大姑前不久发现自己右手无力,问过懂医的人告诉她是中风前兆,此病很难医治断根,严重的终身瘫痪。因此,大姑可能害怕后果,到时连累孩子们,干脆一死了之……不管何种猜测,我觉得大姑选择这种方式解决,都是不理智的。我想象不出,大姑那样爽直的性格,怎会走上这条不归路?  大姑出殡那天,除了亲朋好友外,全村人几乎倾巢出动。晚辈们都自觉地披麻戴孝。送殡的人群排上一里多路。后面吹拉弹唱(道士念经),好番热闹!我想,大姑是个要强要面子的人,如果在天有灵,也许会得到多少安慰。  回来的路上,村里人对我说,大姑是自杀,属非命死。下次入土下葬时,不能按正常死亡对待。我问:“那又怎样?”  村里人说:“要架链。”看我不懂,又解释道:这是方言,准确说要上枷锁。是祖先遗留下来的规矩。具体就是在尸棺入土下葬时,要在其棺边砌上一道墙,表示打入十八层地狱,永不翻身! 共 318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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